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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与你相逢

    夏季的热潮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威廉斯堡这个小镇,在茂密的树林中散步,感受着夏季雨后的凉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无疑是一种享受。我所工作的威廉玛丽大学孔子学院就坐落在这个小镇,这所全美历史第二悠久的大学给这座小镇增添了不少典雅秀美的气息。

()春至,未至

    我是2014年一月赴任的志愿者,但我与威廉玛丽大学孔子学院的初识是在2012年的春天,当时我有幸能在揭牌仪式上演奏民乐,同时也被这个美丽的小镇深深地吸引,曾幻想过能与这里的一切再度相逢。或许是缘分,两年后我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并且要在这里度过一年的时光,带着我最钟爱的民族乐器和对这里的美好憧憬。

    由于我的专业是中国民族器乐,所以除了平时日常的办公,我担纲了K-12和文化课程中的民乐部分。经过两周的适应和调整,我正式投入到工作当中,第一个要面对的挑战便是在小学三年级的音乐课上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民族器乐展示。激动于能够在美国的音乐课堂上畅谈民族器乐的同时,各种困惑也随之而来。如何能够准确地用英语表达出二胡和琵琶各个部分的名称?如何使美国孩子们最直观地感受到民乐不同于西方其他乐器的特别之处?为此我做了不少功课,由于中西方文化背景的差异,每个名称的来由都要做出十分细致的讲解,例如:“二胡”这个乐器名称的由来与我国古代北方少数民族有关,琵琶的琴头被称为“如意头”,是因为琵琶琴头的形状很像我国传统的吉祥器物如意等等。想要很好地了解中国民族器乐,无疑要靠了解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作为支撑。中国历史文化的讲解对一群天真可爱的美国孩子们来说有些艰涩难懂,所以我将“昭君出塞”的这段历史改编为简单易懂的童话故事,将民乐与他们所熟知的小提琴、吉他等乐器进行对比,为了让他们了解到琵琶的音色及表现力的丰富,我模仿风雨声、马叫、鸟叫等声响,让孩子们来猜,他们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而且争先恐后想要回答我的问题,课堂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极富个性的中国民族器乐给这群可爱的美国孩子们带来了太多惊喜,而他们也让初次涉足美国课堂的我引发了许多思考。当我问到大家都会演奏什么乐器时,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基本上每人都会一种乐器,多的可达三种,钢琴、小提琴、长笛、大提琴、吉他等等,令我很吃惊,我承认三年级的小学生对自己西方文化的熟知程度似乎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同样在中国,很多人可能还不太能够辨别得出古筝和琵琶。此外,让我惊讶的是他们能够提出非常有价值的问题,例如:琵琶的品之间的距离为什么位置越靠下越近?琵琶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必须要和其他乐器一起合奏吗?琵琶的大小会有不同吗?一些问题让专注于学习民族器乐17年的我瞠目结舌,无从回答,也正是这样,让我能有更多地机会去深入思考和进一步学习。

    有些路我们可以沿着前人的脚步顺利地向前走,而有些时候却需要我们自己去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来。万事开头难。当自己面对一大摊问题和困惑需要寻找出答案时,看看窗外漫天飘散的雪花,心里想着:其实,春天不远了。

(二)弦鸣,心动

    孔院的文化课程丰富多彩,吸引了许多喜爱和想要了解中国文化的美国人。Carl是我二胡班上的一员,由于自己对音乐的热爱,年过花甲的他认真地学习了小提琴和大提琴,并且参与了社区乐团。因为发现二胡与小提琴有相通之处,所以他在中国旅行时购买了一把二胡,我的到来让他能够有学习二胡的机会。课上的他非常积极主动,课后也会和我探讨关于乐器的各种问题。对我来说,教美国人演奏中国民族乐器又是一件富有挑战性的事情。首先,用英语表达各种技法就让我伤透了脑筋,我动用了几乎所有的翻译软件,试图找寻最合适最贴切的词语。例如,推弓、拉弓、连弓、分弓、弹、挑、遮、分等等,Carl向我提供了许多帮助,他利用中西乐器间相通的技法,将同样的词移植到民乐上来,而且给了我很多非常可行的建议。其次,如何准确地描述乐曲所要表达的意境又是一大难题。中国的传统音乐注重旋律和意境的表达,这和西方音乐在注重和声色彩描绘方面有很大的区别。课上的乐曲欣赏环节往往会让外国学生们深深地陷入中国民族音乐的美妙中,但其中的奥妙则需要我去用语言进行详细的解说,目的是让他们真正体会到中国民族音乐的个性和精妙之所在。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用英文进行民乐演奏教学,收获颇多。我的学生中有几位能够精通于演奏中东和印度的乐器,我也有机会能够从他们身上了解到其他世界民族器乐。

    我的二胡和琵琶课进展得十分顺利,挑战渐渐变为了享受,看着文化背景不同、生活在另一国度的人们演奏着我们自己的乐器,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当人们听完我的演奏不禁赞叹中国民乐的美时,我的心中总会扬起一阵自豪感。音乐这种艺术的语言拉近了大洋两岸的人们,它传递着美,传递着爱,甚至可以胜过语言来进行心与心的交流。音符,真的是一种富有魔力的东西。

(三)期望,守候

一月到来的我,见证了威廉斯堡从大雪纷飞到花团锦簇的整个过程,它像是个变幻莫测的少女,总是让我期待着它下一刻钟的模样。可是,期待来的不一定都是美的。

4月初的一天,阑尾炎发作将我送进了手术室,从来没想过人生的第一次手术是在异国他乡,还记得术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院长慈爱的微笑和室友的鼓励。恢复阶段,多亏大家对我的照顾,让我在这里感受到了集体的关爱与温暖,也让我学会了独自承担,相信这一年我会成长许多。

这个春天,太令人难以忘怀。

可能每一个孔子学院的志愿者都会像我一样,带着很多期望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期望能获得课本中学不到的知识,期望自己能更加坚强更加独立,期望能教会全世界的人说中国话,期望能把中国文化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志愿者的这份职责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去承担并将它传递,我们把所有的期望都当成是一种守候,共同守候我们期待的那个春天!

 

刘芷廷 美国威廉玛丽大学孔子学院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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